《折损于我》
将你折损于我,为我交替。
莱希拉姆与帝国达成的盟约,要求学院只能将资金尽数投入必要的建设,而天文台……无从溯源、又几乎算作沉没湖底的废墟,向来未能被归类为紧急的修复行列。
迪尔格雷并未注意过那里。
直到此刻。
“我是不会借你笔记的。”
“嗯……呃,我发誓不会留饼干渣了——别在意。先笑一笑吧,迪尔格雷。你看!这是天气很好的一天。”
世俗会在未来提及梅林以魔法扼住命运同战火的咽喉,将他放置到与能力匹配的故事之上,他们将为他推出一场又一场的天赋者的燔祭,用他命名理论,用他宣传纪念:学院的学识者为他塑像,吟游颂歌他有如神明的怜悯,被帮扶的众氓则是交谈书写他的同理之心。
绝对温和,绝对宽容,有些跳脱的日常,但还不足以抵消功绩声名。
“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恕我告辞。”
曾经的过往,在那些徒留在书籍与文献中的纸条之中,梅林得以流传、广为得知的声名可并没有那样体面。又有那种湛蓝色彩的东西开始在迪尔格雷的身体里发展了,他看向梅林,黄昏与夜幕的垂交时刻让思绪平缓,不再夹杂贬义,迫使他分辨盲从与价值的对策。
人们将在久远的未来,去认为被选中者是无可变化的坚石,他们希望梅林能清除邪魔,要深渊毁坠。因为梅林坚不可摧,因为他如此伟大。
像一个没有过去,从不犹疑的象征。
可在被塑造而起的防护,这一个最终的象征,这一盏混乱中的灯塔被点亮之前,却是有群星在迪尔格雷的面前流动,谱写有星尘运行的秘密。
“和好吗?” 梅林说着,指尖上是潮湿的水汽,“不计较甜魔药和占卜课的事?”
宇宙天穹的雏形在他面前展开。
迪尔格雷见到梅林身后天文台的残垣断壁正在自行修复,断桥周围都被漫天的银白辉光笼罩,魔力的丝线牵合起深埋地基的金属轮齿,抬起倒塌的墙体重塑为数以百计的石阶,却仅有无形力场被反复拆构时扬起的微风拂过。
而操纵一切的梅林只是耸耸肩,毫无隐藏的意图,他仍然是坦然又满意的分享,想要向自己的同学与友人展示术法所得。
自得、快乐,真实两端与现实交汇。
一项全新的术式,一枚开启未来的秘钥,可梅林就这样在迪尔格雷的面前演示了它,毫无隐藏、并无保留,对于视魔法为呼吸与终生陪伴的人而言,就像被人允许触及脖颈、抚触到跳动的心脏。
双手穿过咽喉,抚摸到温热、滑润的黏性皮肤,生机与死亡都坠在舌根。
“你明明就很喜欢。”
——湖泊中的行船坠落,群星反升。
——将你折损于我,为我交替。
“……我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