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份纵容滑落。
一份纵容滑落。
不是每一座桥梁都拥有历史,不是为每一束字句都照应有梅林之名的传说,正如被反复击打与提醒的命运,就不该要他为此多有一份关照。
那些被梅林在最初视作孩子气的固执举动,那些由“赠礼者”通过软羽来轻描在他皮肤之上的字迹与线条,已经不能够被叫做玩耍或无心之失。
梅林曾在过往的故事传奇中被奉为先知,开路与引航的座头鲸,而声名垒砌的成就总会历经时光扭曲,于是人们对待他如磁极的两端:有时是花哨的笔墨夸大,有时是理所应当为使命而下的淡漠命令。
不是享乐者,是“梅林”不该为此奢望。
他知晓责任被布局,也有命运青睐。
梅林曾在看到男孩成年礼的前日前往烈石(当然,隐匿身形的单方面探访),他见到对方逃开繁琐礼节,在白翼鸟群围拢在城堡的空地,让飞鸟们争抢被抛洒的麦粒。
烈石岛的道路没有真正如传闻描绘那样铺垫宝石,但仍然有足够平整的砖石与得体清洁,可梅林却在振翅齐飞的群鸟中哑声。
他无法移开目光。
有垂落的反光倾斜指尖,将年轻人所在照亮,海风吹拂过了对方的柔软发丝,在不该被显现、被觉察的方位……
是一抹闪烁着的紫色捉住了梅林。
“记下我的名字。”
这无言之声。
梅林看向窗外,放下整日都没能翻过半页的书册。
角斗场的血腥气息仍然萦绕鼻尖,足够让梅林清晰地记住近日以来的每一个细节,年轻人没有步伐迫近,只是借用过角斗场间的厮杀纷争,让被点起的音节夹杂着血与海潮的气息。
那双紫眼睛的主人以唇边的笑容,清楚表达了言语之外的交锋:他知道梅林在场,就在身侧,是他用无关痛痒、也看似匆忙写下的笔迹,就达成的告知。
宣言已被敲定。
是决意长久的“策略”,要反复刻写的,深入其间的习惯。
弯曲摇坠的麦穗相互碰挤着,与书页被合拢放开的声响一起混杂,神秘屋外的麦浪低柔歌唱,静谧在此刻被敲开门扉,再不能禁止融入乐章的欢快小调,也不能用垒石,去挡住这要缠绕深潭的活水。
为念诵时轻点舌尖的尾音上挑,擦身而过的瞬时,近乎灼烫的停顿。
“维伦。”
一份纵容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