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知晓命运琢磨,是从未得到的总会好过恒久孤寂。
他知晓命运琢磨,是从未得到的总会好过恒久孤寂。
帮扶族群搭建驻地到消减侵扰城镇的魔怪,梅林总会回应请求驰援,他并不是总得要在学院长住,比起真正悠闲的担任教职,他更像奔走行迹的旅人,或者是要被考验命运的使者,替代的行人。
他惯常如此,本该如此。
‘挥剑太多次了!我的手有点痛……但只是一点!’
经过漫野伸手接过微风,要辨别前行的方向之时,梅林见到文字开始浮现,路过山谷,听见马蹄踏行的回音,翻行过断桥的遗迹之前,那份字迹又转为心情的记录:‘真不喜欢雨天,不能出去闲逛’。
荒漠在魔法指引下被重现出一片绿洲后,也便有了更多细节与文字在狂舞的沙尘间展露,向梅林诉说着它主人的喜悦:‘虽然你看不见,但我换了一把剑!它的线条非常优雅漂亮!’
还有照例看不出什么,却被小字注解写满 ‘好看长剑!’ 的简笔描图。
召来火元素为旅居的深林燃起篝火,驱散冷意后,梅林会在火光之下断续阅读到些孩子气的嘟囔,有关帝国历史的枯燥乏味和训练的繁重。
——显然,对方是立誓要成为一位剑术的大师。
但更常见的,是回到由驼兽背负的神秘屋的片刻松懈,梅林会对赠礼送来的字迹勾起嘴角:‘只是没有挺直背而已,老师干嘛要打我的头啊?’
与把皮肤当做稿纸的记录之举,以及看起来有在练习却没什么别样长进的笔迹不同,是每一日都准时抵达的“小礼物”。
于清晨与傍晚,那轻落在指尖与皮肤之上的无声言语,从简画勾画到已初见雏形的柔美花瓣。
是惯例送来的“花束”。
作为魔法师,梅林当然有好奇心,而为被艾雅选中的预言,为被给予的职责,是除过世间诸神,就只有他知晓为黄昏剥去枷锁的代价。
不是盗火者,却被行有鹰隼啄骨的责罚,要无穷亘古被移转自身;他并非领袖,却为史书赞扬远名,持有传奇的英雄一席。
他应当是无权好奇的。
手札与残存的记忆都仔细告知,梅林也清楚那写有特制墨水的调配纸张就夹在某一本古旧的典籍之间,可他只会在拂过清点的书脊时略一停顿,再掠开视线。
在如此漫长、如此安静的过往之后,本是不能有这一位突然到来的恩典伴侣。
男孩打破了梅林隐世缄言的惯例,坚持要固执书写,将鲜活的世俗欢乐推入了先驱者的眼前,要魔法师仅是哪怕转瞬的思索,就能为不具名的“伴侣”描摹出一张从未见过,却熟稔成长的肖像。
梅林已经无言为现实坦然的诚恳描绘,知道习惯已被逐步养成,是他会在不经意间,就一触浮现于身的字迹。
可他也知晓命运琢磨,是从未得到的总会好过恒久孤寂。
——直到,那一串叠加起的巧合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