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19· “……你是要向谁求婚吗?”


“……你是要向谁求婚吗?”


维伦不能算得上心情愉悦。

因花瓶倾倒而脱水蔫掉的倒霉花束,皱巴巴的垂幔。

如果不是太过幼小,暂时跳不上书桌,想必维伦的文书与日常课业,也就得和抱枕地毯一块遭受磨难,印上满屋子“同款”的泥巴爪印。

而那唯一的始作俑者,此时倒是显得相当安稳。

烈石岛屿的子民与他们的领主一样推崇实用,按照这样的习俗,此地并没有驯养陪宠的风气。

可世事难料,也总有“变故”。

这只毛色棕白、仅有几个月大的狗崽,无论是否真的有训犬师所描述的那种忠诚,都至少是在被维伦选中时表现了聪慧——愿意用打滚儿撒娇来分散注意,再拿伸爪子、歪歪头去“哄骗”到欢心。

它鼻子上还粘着奶油,半个脑袋埋在装有甜点饼干的纸袋里,那原本是维伦要拿去给魔法师的那份。

年轻人还没能成为日后那位行事敏捷的骑士,没有一眼就能分辨的能力,他只是在此时有着一份藉由命运赠礼的指点,再伙同了他生来的巧舌行事。

维伦清楚他那位赠礼者的学识足以抵过半岛之上的所有人,又确实在日常行事深受小动物们的喜欢——那些毛茸茸的、暖呼呼的小家伙们,如果不是独自出门采购(那时的仓鼠使魔们总是会为魔力更改形态,变得大些,足以拿起小篮子),就会被魔法师藏在兜帽与衣袖之中,在他日常的行走时探出头——伸出小爪子来接过领民们投喂的坚果与小饼干。

因此,既然维伦并非能够召唤出毛茸茸使魔的魔法师,又想要寻找一份讨人欢心的礼物作为耳饰的回礼。

一只小狗,就看起来合情合理。

——而共同抚养注定了他能有更多时间相处……咳,总之,想必也不会有人对小狗说出什么严苛的教训。

维伦是这么想的。

曾经至少。

此刻,作为“礼物”的小家伙还在冲维伦欢快地摇着尾巴,完全不清楚自己的乖巧评价已经掉下了数个等级。

而时间……来不及了。

维伦听到了有人正在靠近房间。


与此同时,一个年轻的女孩踏入了烈石的边界。

这是一趟秘密出行,为了更好的躲避父母的来信关心与遍布各地的学者“眼线”,女孩就决定和以往一样,去临时突击她兄弟的秘密小屋。

……好吧,菲是对半岛的近况有些模糊不清的听闻,可比起道听途说,她还是喜欢自己亲身拜访。

而尽管是字面上的“突击”——菲也是保有基本礼仪,所以她有将信件寄送到烈石,通过特殊的魔法猫头鹰信使,告知自己的这位表兄,她即将不日前往岛屿做一趟小小的旅居、一些携带有冬青学会“研学”的指令目标。

还有另一些别的“小事”,魔法学院和首都赛凡纳啦什么的。

所以,菲并没有对自己的所见有所预计:她上一次的“偷渡”时刻,这座海边的度假小屋还维持被遗弃的外形,没有淡雅紫色的窗帘,没有在墙边与角落中堆满的软枕。

可现在,这小屋已经算是焕然一新,更别提窗台下的斜面书桌(显然不会是维伦的)。

她怀疑地板都新换过了一圈。

一只不断汪汪叫、在脖子上系着丝带的小狗,正端坐在一个备受摧残但用心搭配的小篮子里——可以在提手上看到一圈小牙印,还有角落里堆着着纸屑——而菲愿意用下一次的莱希拉姆入学考试的最终成绩打赌,她闻到了香水和蛋糕的味道。

“……你是要向谁求婚吗?”

菲肯定自己的这句话没说对,因为她一向有点过于喜爱热闹。

可从维伦的表情来看,也似乎不是完全错误。

#《眼与耳的燔祭》 #白羊与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