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用质地如你的酒将我淹没。
用质地如你的酒将我淹没。
放下手中的文书时,直觉就向烈石岛屿的统领者传递了某种讯息,而在同一时刻,被领入书房的还有位值得被通报的访客。
也是老伯爵不得不仔细审视的对象:一只执事打扮、带着单片眼镜的毛丝鼠。
接下去,名姓沙利文的老者审阅了被递至手中的纸张,与那份转瞬即逝感知一致,在拿起细致折过的纸张、看到使魔的到访时,老伯爵就清楚自己会阅读到什么。
“赠礼者”没有让他的外孙变得反叛十足,而是走过了另一条值得思索的道路。
他的外孙必受尊称喜爱,这点从讨人喜欢的行事就能看出,可他怎么会不能明白,世俗众人的称呼也容易更改,受敬爱的憧憬也能被更换:因做一个温和的好人远不如严厉轻易,因维系平和所需,从来是严苛奉行的规则。
“沙利文伯爵。”使魔恭敬施礼,教养良好,“我藉由我的主人向您致意,带来问候,并恳切一次微小的礼遇。”
一个彻底展开的身份,就这样被交换到了老伯爵的眼前,经由笔墨诉说。
不忍离去的困境,是一个低声的告知。
老人曾在自己女儿身上见过这种情感,也在他女儿的隐秘情人与最终的丈夫身上瞥见。
“名字。”
未来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浪心骑士,还得要再经过几年磨炼才能出现,因而维伦此刻的慌神就显得正常,一些想法跳进年轻人的脑海,也就这么被付诸于口——
年轻人清楚外祖父对于“赠礼”的态度,他想要替法师编个故事隐藏,因为对方一看就不是从正规手段进入的烈石,上次成年礼的黑市角斗,就已经要维伦感知到了某种”破例而为”。
“既然你是维伦的朋友,以及……他的笔友和请来的老师。”
老者以充作手杖的魔杖点地,堪称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维伦,后者飞速地笑了笑,有点躲闪的心虚。
他当然得为此焦躁,因为弄出这样局面的正是维伦自己,他将他的法师——他当然有在宣称“他的”——带到了城堡的回廊之内,打算去厨娘那里拿取一点讨好的小饼干(法师没有对甜点表示不满),年轻人的想法十分简单,因为外祖父答应了他这一日的随意去留,也就肯定不会来抓他的任性偷懒。
本该如此。
维伦不应该在半路撞见他的外祖父,再顺口编出了一个最与真相贴合的“事实”。
不过远超预计的,还是维伦看见到对方真如他随口编就的那样,拿出了一柄橡木枝的短杖,表明了自己实习法师的身份。
他还是卡顿了思绪。
“我理解您的担忧,这不是冒犯。”而魔法师回答着,看了维伦一小会儿,赶在不得体的停留时长与回应问答的空隙之间。
那份神情的内容未能被维伦看清,却隐约传达有某种决心正被施行的意味。
他的心跳如鼓。
没有美酿,没有原始古旧的乐器同诗琴演奏,但韵律诗的语言正缓步展开。
树木会在森林里中以树冠触碰,寻求生长的边界,当裂隙般的天幕从枝叶的倒影落下,带着一种漫步的轻柔走进赐予,历史、经验就都只能在告一段落的黄昏总结。
智慧之女的翼展, 或换言之,是阅历感知远比曲折文字中的叙述来得通俗易懂,神魔冥渊同命运之中,无人能够逃脱被给予的选择权力。
这斑驳之影,这注视的感知,它们都要这金玫瑰塑起的尘埃,远远的、模糊如琴键的低影向此时低语,要解答的秘钥被送至唇边,抵至顺服。
法师补上了自己的名字。
“默德丁。”1
——用质地如你的酒将我淹没。
默德丁(威尔士诗人),据称的“梅林”起源人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