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归航》 - 下
此刻是风帆起满,缓途归航。
神秘屋外的驼铃摇晃于无边雨幕,铜舌的脆音混杂雷电照耀的闪光跌下,指尖的魔法随彼此无声的力道滑坠,让同样未设防备的、罕见少言的骑士被术式点触。
——而梅林十分清楚自己的所为,他完全知晓。
‘我喜欢你。’
他以心声念诵了自己的喜爱,昏沉的醉意随有罕见的放任上浮,魔法师在近乎失态的怀抱中竭力站稳了,他侧耳倾听到另一人近在咫尺的心跳,狂热鼓动也跟紧混杂在他的肋骨之下。
魔法秘术的记忆残存旧日,重新复苏不过是时间问题,过往、现在与未来,正如半神“启示”播点缓声的宴饮之歌,按照使命赋有的计划推动,梅林并非饮魂枉生,而是已蒙神恩,被召为的信使。
曾遍历无主之地拾捡战争遗骨,为戍边军队赋有祝福,行走间瞧见泯灭与复生的世代,漫长到口音词句都变体湮没。
使命与旅步前行,他曾是独行无帆的船。
“维伦。”
于是无形与有形之声,便同时震响。
‘我爱你。’
梅林察知到聚集如潮浪的无数瞬间,积攒着、累积着旷日已久的力量,只要他的言语,在雨夜中的舌尖轻触上颚后的蒙受有一份音节的颤动。
眼目中所见的,是熟稔的、顺服的人,是敢于为许诺守护的他的骑士,是清楚该要何时退让的“朋友”,维伦一向度量有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是为名声与使命关照,不加持有动魄人心的锈损史诗,却让无意间的一触等待比融过烈焰的热意灼心。
梅林听到维伦无可奈何的低喃,诉说他迟过一步、还输得心服口服的表白准备:“我愿意输给你,千万次。”他说,“因我同样爱你。”
他会记得此后的一切。
万千人群中,只有这样一抹低垂的紫色,看见了独属于“梅林”的灵魂之彩,为无声之言的回应亮起星河般的反光。
前路仍是迷雾,却不再有风暴侵吞的海浪,因坦然已并生无畏,要回响之声融入惊雷鸣响。
亲吻与温情一齐弥漫着,低语的亲昵抵过怀抱。
此刻是风帆起满,缓途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