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榆树、葡藤》


“可是我也想,做榆树身上的一支葡藤。”


当魔法振鸣,术式被落笔书写;当仓鼠使魔们欢呼着见证或是接过它们主人稳固凝练的药剂,再治愈消解,缝合起那些要被拢起、也行过眼前的伤痛;当崇敬与熟稔的条理被称赞封名給它们的主人,也要受礼的人们一同推挤着回应时——

维伦察觉了那份转瞬的变化。

他无疑是旁观的一员,也是全然陌生的外来者,但也是这份认知才让骑士有了不同的角度看待传闻、再看待现实。

那是在群山遗迹间的某个夜晚,同行者都各自行事:漫漫与满满围坐一团打着哈欠,特弥希娅正在照料她的马匹,卢修斯面对火光擦拭盾牌,阿塔兰忒则是试图从卢修斯的嘴中套出点女骑士的最近状态,却只能扭着眉头,在金发骑士相当正经、又相当大声的“这是特弥希娅的个人……”中举起双手,宣告她的一无所获。

而在营地一侧,是观赏过这份小小剧目的维伦转过眼,见到再次见到梅林为篝火拂起的热度。

一向如此的淡然。

梅林神情平淡地知晓他的技艺,再捡拾起它们,像是信心满载,勇往直前且不可畏惧,但维伦却发现了对方用以应对往日遗忘的方式。

这给予帮助的义人留下无数被记名或未名的故事,他知晓自己总会忘记,才不愿意寄托任何不能与其同行的存在。

他总是忽视自身,即使是 ……维伦已经看见了他。

“我是无根之木。

维伦的思绪被猛然截断了。

梅林开口言语时的语调中并不含有疑虑,更不像是一份解释,而恰好的质疑时机,又被重返篝火的女骑士打断,群山间的一夜在女孩们的谜语言谈中溜走,又叫故事传奇继续拔足前行。

之后的某日,是维伦重返了这段被搁置的回忆,再想到原因。

为那些礼貌又得体的灵魂,梅林的自语已足够清晰。

因为这是回答。

他回答了维伦几乎脱口问询的疑惑,回答了骑士几乎要写在脸上的: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在此地?

没有轻慢,却像是缠绕在舌尖的荆棘魔咒,施加给口舌的桎梏,那是留给维伦的一份陈述,他坦言他是无根之木,才无处停留。

曾有名之音歌颂“梅林”,曾有识之语书写“梅林”,对方已为自身点明,如鸟雀展开双翅,剖开未被绒羽遮盖的温热骨架,只要伸手触及,就能感知到脉搏鼓动。

而骑士却也是记得,他记得魔法师的声音轻得好像呢喃自语,对方被暖光染过的侧脸,有闪光的星火在那双眼跳动。

维伦向来不是甘于放弃的人。

他让写满文字的白纸落在眼前,装入白鸽的脚环,仅是留过一角,要珍藏于私语的幕后。

“可是我也想,做榆树身上的一支葡藤。”

——在春日攀附,也牵起你。

他这样写过。

#信与诗 #白羊与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