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消弭来日》


他正摸索着那份隶属诸神的缰绳,要占有更换。


“祝贺您, 梅林 。”

迪尔格雷在躬身的法师礼后,见到对方停顿了片刻,没有像以往那样再度强调他们作为同窗的“平等”,也暂时放弃纠正他属于贵族风度的讽刺,而即便有什么原本存在的辩驳,也在一瞬短暂的对视中吞咽。

天幕仍在缓步移转,裂痕却非此刻的突然显现,它犹如潜藏的冰山,不是因接任“梅林”,放弃同为宫廷法师的机会,才被挑明了之后的故事。

只像有某种突然的理解到来,将旧日化解。

——从始至终,他们不会也从未相同。


“你知道吗?身为魔法师,我能感觉到——”

如果是迪尔格雷获取到“梅林之名”,假如是他被征召到一个故事,一种重叠的循环中去,那他要索求的就不仅是一份真相,一种规则,他会显出圆滑退让,将以名誉裹挟光鲜亮丽的权势,与更“崇高”的地位纠葛。

他懂得蛰伏潜藏,清晰差厘的间距就能要局势转换。

习惯于幕后,对所有献祭,迪尔格雷都视作烟雾腾起后的转瞬即逝,他的权力正是源于这种胆识,是他敢于移动棋子为路途所用。

要么全部存在,要么全部消弭。

不是残酷创造灾祸,而是灾祸带来残酷。人性的可怖与悲哀合二为一,取值中间的凡人,就只能依附更强者的庇护,平和不可能也无法养育出角逐的猛兽。

无比宏大的世界之中,冷雪覆盖的冬季,迪尔格雷这位曾尝试以平和对抗地位权力的“同谋”,正被丢失的过往困扰,这银白的马儿已被收押在来日的宫殿,缺失的魂灵也为命运的提线玩弄,无处折返。

长久缜密的计划会将理想主义的辉光吞噬,理解者才懂得途经的故事开始,有齿轮接续咬合。

“你很特别。”

他正摸索着那份隶属诸神的缰绳,要占有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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