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无终之途与归乡之始》


有群山转折起落,有河流变曲为直。


神国之门,曾在梅林的面前闪过。

他确系此事,不仅为手札中古语的记载,也正如忘却故事中被提及的美宴,弦乐拨响的时分。

假使梅林彼时遵循此道,诫名为惩治与故事之神,他就要屏息等待层叠表象,要拿以狡诈作有遮挡的面具,再遵循谜题给描述问询的旅者,通过苦难和冒险成就成就。

按这样的光明之路,是梅林将被书写真名,为故事另一方的倒影,成被隐没在刀盾之外的碎末“自由”,陷于传奇与诸神的筑垒功绩。

披戴与半神同路的公正光洁,将辉煌灿美的虚构愿景粉碎,拨乱反正过邪魔阵营的深渊之梦。

最为迅捷的“改变”是如此项,重写世界的法则。

这才是故事序幕,而不是梅林在时间洪流之中,在几乎就要领受混沌诸神的赐名之时,那屏息而闻、经由命运法则传颂耳侧的一句承诺——

“就这样挡在你前面,直到丢掉性命。”

至上之美的梦景,众生渴求的法则。

面对这样的美景许诺,面对如此喜怒无常的混沌诸神还胆敢犹疑,于是是有荆棘蔓生,反转抉择,悄然穿透这突然就明晰了眼与耳、被将被赞为牧首的白羊。

梅林本可以站立在非人的一侧,不去看见燔祭之后的场面,不听闻那些被共享给每一刻的记忆,再认知到现实赋给凡俗的,给诸神深渊之间的血盟对立。

只要选择了任意一方,他就能得到比这些许诺更多的美梦。

但梅林摒弃了这些,为一份无可追寻的微渺之音,即使不能确定那是否又是一次混沌给予的假象,却也不可割裂忘却,他掀起又平息在神国之间的睡梦,走过宣言,交涉给神国的力量转换,以魔法点下火苗,撞击历史的命运,好为抗衡被委顿在诸神指间的抓握。

战争混乱的现实朽败脚下,梅林见证它以焚毁殆尽,使规律新生。

有群山转折起落,有河流变曲为直。

他离群索居为义人,作永恒赠礼与诅咒的囚牢,与命运、与诸神困锁的舞步韵律踏行,落入不可归航、无处可去的远乡。

直抵此刻。

“我等得种子都发芽了。”

白羊的牧首仍然有扣锁喉间的枷锁,也没能叫隐没的世俗锚点全部扎稳在现实之间,却是有这样的一份熟稔传入,解开命运乐曲的柔美牢笼。

绿荫之下,这曾被见的轻声终于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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