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妥协的脚环》


银辉融碰、指节的咬痕为金饰遮掩。


当梅林交换给迪尔格雷他的法杖(那紫色的曜石与银白交汇),迪尔格雷发现他们不仅远离了莱希拉姆,还偏移过地图上的王城。

景色已然变化。

迪尔格雷并没有特别相信到梅林要展示给他的“惊喜”,因那往往是惊吓和离经叛道,他在耀光的权贵中诞生盘旋,明晰构成华美所需的那些利益。当梅林说“她瑰丽无比”时,他本以为这算是某种敷衍的赞许。可是当魔法牵引的丝线与真实碰撞,那景色抓住了他:

——一座小小的塔楼修建在半个湖泊与山体的中央,溪水穿过城墙与山体上的排水渠,落入三道森林交汇的护城河。某种邪魔同古旧研磨的过那些石块,留有战争的时光印记。一种巧妙的魔法隐匿了它的原本行踪,只以修建在半个湖泊与山体中间的塔楼主体充当了瀑布。

以星雨解锁的展示,近乎隐秘的魔法。

赞美之言从未发出、只有一声轻巧的笑意落进空荡山谷,迪尔格雷只从鼻腔里发出这样一声回应。而梅林则笑了起来,他就这样轻巧地绕行,扶着迪尔格雷的握有法杖的手背,又轻扣手指,要合谋的魔力滑落。

一条小溪在他们的脚下发出乳白光芒,在道路尽头,塔楼的银辉正在晨光中闪动。

“我想称呼它是群星之塔,格雷,你觉得怎么样?”

瀑布轰鸣,水滴滚落时,像一场白日的群星滑落。


对话让人们感觉亲近,陈述的白描更是如此,但阅读的速度永远超过语言的声音,想法的传输则能超脱人类所能抵达的一切。

梅林的心提及到了脊背,跳动有一种忐忑,一种欢乐。在尚且不知未来的此刻。他同样在这里主动上演有一场引诱,一个极为可怖的谜团。年轻、仍然欢乐穿行的银发法师!他无疑自信、也明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预测总是不会与现实的猜测同行,故而也会要他蜷缩起来,为等待回应的时刻而像一只贝壳咬紧它自己的缝隙。

任何一个靠近他的人,都能在闻到那股满溢着汗液和尘土的刺鼻气味,发现他急切想要碰触、想要捧出的喜爱。

他仍有那么诸多、那么难以决策的 未来。

人们会以为鸟类蓬起胸羽是为了让人们感受到它的满足,但实际上的安稳却不能与欲望同时提及,警觉察知也会以同样的状态显露。正如盘取的蛇除了死亡,也将生命的活力归入其中。在更加古老守旧的世代,黑色是与红土同样值得注意的内容,它代表生机的希望,而白色才是可怖的死亡嫁衣。

蛇信的嘶声被山谷的微风带到耳畔。

“……你的品味一如既往,梅林。”

树木在平原上生长,群山穿行,古旧遗迹的残缺为天幕描绘。

在整洁的书本中见到随手摘落的树叶书签,从帷幕中的软枕捡起银色的发丝,爱意拨除回忆,致使尘土拖拽衣袍,跌落进入不灭的长火——它吞没的是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独处的时刻。反复想起的鲜明地向深渊滴落,铸就旧日的却已经大步向前。紧张冲撞,期待回答的时间被锤炼的火舌拉长,任何强烈的冲突都会要他在下一刻暴躁起来,冲去咬断随便谁的喉咙——或一个吻,只是他觉得格雷会先打他。

像一个不朽的诸神在他的面前,浑身覆盖有冰雪与巨岩的灰尘,汇聚成一阵不确定的幽鸣。情人、情欲,等待显而易见的地狱到来。他想要自己踩稳痛脚。吐出骨头。他清楚他期望的生活将在如今复现(或者被命运选择),化为一种绝对的现实,包括饥渴、伙同疼痛。

为他按压。

羊羔的奶水、没入草梗的鼻尖。群星迤逦地吻着他,将樱桃树同死亡相拥、致使一份丢弃的书页重回书册。

黎明与黑夜在此地绞合,银辉融碰、指节的咬痕为金饰遮掩。

雀鸟同蛇蟒的。

——这妥协的、困锁的脚环。

#渡鸦与蛇 #疯愚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