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坍塌》


蔷薇坠落着,要玫果吻过叶边。


无从得知梅林是否是自愿踏上这一选择,但路途已在展开多时、也确凿事实。

主宰他的是命运。

梅林是法则的抉择之一,诸神选中他受领神宠,扼死邪魔,命运却又允许他的头脑记得那份潜藏的秘言,他曾看到冥渊与神国之间的裂隙,因而要以他自己的方式修补。

他会反身对抗,与授予他荣誉的神国提出一份守则,替代俗世夺回地位的要求,不再做诸神的战场与邪魔的餐桌。

以凡俗之身躯完成上古回声的嘱托,在沿途编织起细小的安排,旧日在梅林的指尖流水一样淌过,他仍由荒诞与不安蔓延,为只能闭口不言的信念。

即使不乏良善与公正,世俗神魔在梅林的所见过往中,还都是充满狂热无知与谎言,将他推举、要他行事如一个刻板的英雄主义。

时间长恒,因此不会再有另一次河流允许梅林踏入,他面对的“如今”,只会剩下指腹拂过石碑中的凹陷,再按照漠然的、被定义完整的流程往复忘记。

他可能失败,被轻巧记录为一个反叛的句点。

梅林以平和的姿态对待周遭,谦卑给出他能做到的帮扶,也骄傲于自己完成的每一样成就,他漫步于权贵与势力之间,甘于神国与世俗的传声。

梅林。

他只能保证如圣堂赞颂,他确是履职了神使,也行进在预先决定的旅途之上。

恳托艾雅之时,他便拥有此名,跪伏接受。

在无数面目的转换中,承载的故事早被丢掉了原本的自我,却没想到能够等到一位闯入的来客,仿佛不经意般搭起转目。

于是情挑随行。

梅林将羽笔搁置在窗边的圆桌,为花束与小甜饼侧目,闯入者以荒凉拼合,私密而隆重的捡拾起了他为责任而丢失的东西,那一缕丝线追逐、攀附心间,又给触及书写、给视线交汇的片刻烙印,仿佛幼兽般活波,在视线所及的每处都留下了亲昵的感知。

此刻亦然。

梅林知道简单的剖白并不足够重要,但坦诚信任和咬紧的追随会加剧前者的重量。总有人无法承受,总有一方会率先失败,将这横亘彼此、又牵引双方的涌动认清,归没给一份疑问,也要知晓答案。

——它是什么?

是天性自由却为守护誓言,是一无所知却愿意将未来递交,是我穿行迷雾时想念着你,是我想要说的,是我手中一直在书写的……

蔷薇坠落着,要玫果吻过叶边。

#白羊与白鸽 #荒野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