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损毁》


金色璀璨,然后只是璀璨。


最初的讯息由流言宣称,没有写就纸面,未能以正式的口头交谈,只一个正午,一条有艾雅神像矗立的街道,几位过客耳语。

“那位梅林,她……”

维伦与耳语者擦肩而过,深棕的披风被旅途间的尘埃掀起,尽管与梅林的会面已有些时日,可他清楚吟游的诗歌依旧颂唱英雄史诗,她的身影也如晨昏时分的光焰。

金色的披巾曾围拢在她的手腕,将世俗的仙子领至眼前,她走下铺设橙红与金色的麦田,人群涌向她,喜爱她的自信与温良,而不是如圣典神话中那样为受领神谕的先知浪潮推分。

一个慢放的瞬间被维系延长,镌刻。

维伦记得她喜欢秋日的亮色。

——怎么会熄灭呢?


第一次是路途,骑士对自己听闻的内容笑了笑,没有在意。

第二次由通信陈述告知,他被派遣领取遗骨。

梅林更换了。


维伦的手心里正托着一枚折纸的仓鼠,纸片边角的白色磨损表明它曾被千百次的触碰,而此刻,那折纸的陪伴又多了一样:一段被粗糙弯折的金属,摆弄成麦穗的形制。

他刚刚得到的“遗骨”。

预计之中的悔恨怒意没有抵达,甚至未能压没维伦参与的葬礼礼仪,他做得很好,过于好了,看不出任何的错漏。

突兀、毫无征兆。

是死亡“回应”了一切,那能被说出口的关切,不能为现实表达的安排,也许在不同的时间线之中,在麦浪翻涌的某处,维伦有成功达成他的口舌,说出、做出他的行动,付出又得到所渴求的——调情、环绕指间的激情与秘密自白,爱和陪伴。

但在这儿,在这个代表“遗憾”的故事世界。

他明白,是命运的偏爱已被损毁,是被誓言者先于誓言离去。

没有足够用力到变形、或是让金穗发卡的金属棱角刺入血肉,夜间的冷雾附着在衣物之上,仲夏的清晨伴随钟声与混沌弥漫。

金色璀璨,然后只是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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