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热望》


——以私欲、以热望,坠入世俗。


秘法强制显形的羊角与羊蹄只能被夜幕掩盖起来,命运仍在沉默,骑士——曾经的骑士清楚这项始末,梅林的不反抗是为维伦的“死亡”自责。

维伦吞咽一下,为自己做过与还未能做下的所有深深自责,他给梅林穿上了衣服,把法师用毯子安全妥帖的裹好,他的嘴唇和内心都想要再吻吻他的魔法师,却在那个有点惊慌疑惑的眼神中克制住了。

维伦将梅林留在房间里,偷溜回藏身的地窖,但出乎意料的,是当新生的魅魔在半夜猛然醒来时——

他发现梅林在他的房间里,那种甜蜜的香气溢满房间。

“维伦。”

紫眼的魅魔动了一下,什么也没做。

魔法师沉默盯着面前的空地,肮脏的的地板,还有不知名男女留下的欢爱痕迹,梅林开始像是他们首次见面那样,像是维伦曾要“故意”戳开身份那样。

维伦见到梅林咬紧了牙齿。

沉默在此刻有种诡谲的漫长,几乎让维伦等了一段能让灵魂(如果他还有的话)焦灼的时间,是梅林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的斗篷——不用问询,维伦就能知道梅林想要做什么,魅魔的本性让他长久以来都在忍受饥饿,但曾经曾经作为人类的道德观念,又让维伦不能像个真正的邪魔一样肆意妄为。

如果死而复生算是亡灵的一种,却没有任何人能替过解释,表示一位至少还算声名显赫的耀光骑士,怎么会落为邪魔的一员。

放在圣堂,就该是写有铭文与神力的困锁。

可下一刻,是魔法的术式爬上了维伦的手脚(如果能管羊蹄叫做脚),他被无形之力压制着贴近、也感到梅林在自己的身前颤抖着,邪魔的血脉开始经流躯体,呐喊占据,可那种属于曾有的宣誓,要忠诚灵魂的命令比魔法与本能更快地阻止了他,使他克制。

直到这一份骑士生前未能得到的热望,这庇佑众生的伸展着引导,要他发现……对方早就姿态低垂,毫无抵抗之意。


梅林没有选择以亡灵形态去复生维伦,只是因他知晓亡灵转换并不如神明点播完整而长久。

于是,是这从未偏行的先驱者等待了时机,与被记载中立的意象交换了手札契约。

但在见到魅魔形态的骑士之后,梅林再度清晰了混沌之法对自己的责任与承诺,以及隶属“规则”一方的狡猾——为混沌的命运特质,祂并没有告知骑士的归来时间,但在俗世的无数轮回中,祂却选择了最为脆弱的邪魔形态作为给骑士的承载。

不是象征死亡杀戮的邪魔,不是贪婪成瘾的魔鬼,而是为名享乐的魅魔。

维伦不可能为了生存去吞噬人类,梅林也不会让骑士再次死去。

他会援手。

可一旦两人都被契约束缚,梅林就将为命运永恒平衡,无论是否给予承受,他都会为了生存而无尽奔波,这比诸神领受的使者之名更要切实,是真正的——


“束缚我。”

而梅林这样低语,只是因为这正是他期盼的一幕。

——以私欲、以热望,坠入世俗。

#洞中影 #白羊与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