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屈心之弓》


要扣压口舌的力道放入温热之中。


由于莱希拉姆的自由是以建校的历史同帝国的条款框定,现实也为此服从。

除去每一届的宫廷魔法师选拔,王室也在日常中会举办邀约有宏大的宴会:从魔法师协会的可见成员到莱希拉姆的学识优异者,日常散落的魔法师们都在列邀约。

但梅林,却从不为他自身的坦然掩饰。

这位天资者在受邀时表态,说一切都本该是魔法就能完成的活计:礼仪、揣摩同无趣的政局偏好。

——故而,他需要一位监管。


迪尔格雷并非第一次抵达此地、或首次参与权贵之间的谋合,因而他不会在行事之中显现短见、做出不符合地位的举动。

赛凡纳的王城中心矗立有高耸入云的立塔,蓝金波动的旗帜将白洁的街道同庭院贯穿,空气浮动有金雀花同水波的湍流。

经由过魔法的通道在迪尔格雷的身后闭合,魔力的波动逐步归为宁静——本该是他独自一人的特别选择,却因学院的请求而多出一位同行的伙伴:对方在落地时抓住了他的手臂,双手空空、并未拿取有魔法师们象征身份的法杖。

“我有点头晕,格雷……你的传送魔法看起来需要改改。”

天气极好的一日,群星未曾遗失。

即使被教授老师们强迫有誓言的保证,也不会有人完全放心梅林的行事——他向来以破除规则为细心的巧思,拿有战胜规则作自身的成就比较——在众目睽睽的课堂上偷溜逃课,用幻影同自动机械替代学生会长的公开发言,且某种程度上也从不吝啬于“分享秘诀”,种种行为也都公然拉低了莱希拉姆的出勤率。

足够恼人的天资者,哪怕是学院足够乐意为天资指认容忍他,也不能放任梅林将他的“奇思妙想”带往权势云集的王城。

于是,尽管这位被迫的“学生”如此抗议,却也只能换来迪尔格雷侧目压有的一瞥。

“若非礼仪与宫廷赴约的所需,梅林……你以为我会在此?”

言下之意,是这位临时的“礼仪老师”也非心甘情愿。

梅林点点头,保有了一小段难能可贵的沉默,不足以使得迪尔格雷为此退却,但完全能够让他猜测 ——梅林肯定会听出他的不愿。

那么,接下来将要面对的该是挑衅,还是顺从的忍耐?

城市边缘的旗帜随风垂荡,由年轻者的肆意笑声靠近,未曾被宫殿侵吞的森林漫野在视野边缘浮现,存有鸣鸟的歌曲,群鹿跳过溪流。

有一场风暴在他中动摇,深厚地堵塞心脏口舌。

拥有金色与无边愿景的天资者靠拢过来,由双方的指尖穿行。

“——那就教教我吧,格雷。”

一支箭矢抬起、轻搭在弓弦之上。

称呼 在此刻亲昵。


隔绝外界的术式以瞬息的速度下落,并行有梅林对此的挑眉。

为魔法隔绝的双方都未曾发声,而是捧起这份足够密切的注视。

手指指节在掌心压割着的颌骨的痕迹。

无疑的、耀眼的宽容。遵循规则之外的乔装,只向迪尔格雷展示的顽劣——又一种生活的面向,远超于权势阴影的自由宽广。梅林。 这个音节在他的耳畔同舌尖触碰,对视在他们之中流动,梅林将手掌压住迪尔格雷的脖颈,要他将指节屈从、抵押到天资者的唇边。

一触,咬下挑衅的力度。

要扣压口舌的力道放入温热之中,需要筹谋的晦暗粘合骨节。

触碰像是河流一样刮过,要思考本身堕落为拙劣的推演:想要研磨一个灵魂成为另一形态,在往日旧怨的纠葛中,问询有对方藏匿的策略……

而后是风声穿行,伴随着术式解除的轻响,抓紧着迪尔格雷手臂的力道松开。

……梅林抓下了拍在他脸上的书册。

“可无论如何,你都会注视我的一切,为我的每一份行事注释。格雷。”

斜落的日光将梅林的银发轻吻,摒除力量,这样自得而无所畏惧的神情也足够使得万物都为之停驻。

几位途径此处的旅者也为所见露出笑意,对这一幕年轻者之间的互动移开目光,回往到各自的道路之上。

梅林看起来并不在意自己的失态,因为对方在下一刻还是凑了过来,任由刚刚造就的血痕在指间弥散:

裂隙将开之前的所得,轻柔点醒如临深渊的距离。森林梳理竖起它的树木,刀刃一样插入草地,自然同魔力一起并行在这国中之国、城中之城的边角。

——迪尔格雷的指间缺失过一枚金铸的戒环,已被转绕熔炼、缠绕为蓝石的丝线。

古怪的情绪弥漫身体,能听到它们移动的声音,剖析的细节。

蛊惑人心的往往是学识本身,纯粹的热忱同好奇混杂,诱惑是剥离袒露的诱惑。

“而你该叫我的全名。”

他为此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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