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轻剑飞竹》


怪了,他怎么这么听话?


入城,维伦便是直奔纸条上写了的青瓦小院而去。

可迈了街巷一打听,却是邻里四处皆不知院内主人的来处名姓。略一思量,年轻侠客便换了身粗布短打,将双剑一并找了个压石的枯井藏住,同青瓦院的门前小厮攀谈起来。

也是小城,维伦不过拿了江湖的热络闲谈,就在小厮眼底冒出了份大侠封号,一连被以着门客身份进到偏门。

稍过正厅,却见个十一二岁的绿衣丫鬟闪身,秀眉一拧,拽住了小厮的耳朵。

顿住脚步后,维伦看向那绿衣丫鬟原本在的地方,正是连接着正厅前后的偏廊,除去一角的矮桌,便是侧放着一把竹制躺椅。

竹椅上靠着一个青衫书生,单手持书,他听声来望时,丫鬟便拉着鬼哭痛呼的小厮上前,一通告状。

缎面绸靴,木簪束发的年轻郎君面上情绪不显,没什么被扰了清闲的烦闷,只是一抬手把书翻扣身前,轻声安慰了几句鼓着气的小丫鬟,才像是终于注意到有个活人似的,瞧了维伦一眼。

下一刻,是对方又一扭头,朝身旁的揉脸的小厮吩咐:“满满去寻辆马车,不要太贵。”再是丫鬟,“漫漫,你心细些,除去打点包袱,再在到东房的雅太公那儿,替我告声罪,说晚辈晚间怕不能执棋了。”

期间,是丫鬟向着郎君道了尊称。

“梅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这一声,便要维伦想起了霍将军硬塞给自己的锦囊,说是什么高人指点,可救他危机之间,等到将军那倒了霉的乌鸦嘴真应验,被上京的门客踏破门槛,连请功名并了盖主弹劾——这路上千里奔袭、四处求援的维伦,便是博了这份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念头拆了锦囊。

一看,却就只有张纸条并行娟秀小字,说如有行迹纰漏,可速至石井巷的青瓦院求援,其主姓梅,可抵千军万马。

“将军可真是爱作弄笑话,他前年给了我一锦囊,说是其计策能抵千军,如今他身落难,我翻山淌水地寻到了人。”维伦一琢磨,人也不客套,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上了红木面矮桌,摆了个自以为的凶神恶煞,又提了劲儿让浑身萧杀落地,没成想只是衬得眼下一道新伤晃眼,“却看不出你这‘梅先生’有什么稀罕的——”

纸条上文绉绉的半条话,就是说人厉害,但这么个玉面郎君,能挡上几个言官武将的对阵?

“我们即刻启程,你当车夫。”梅先生没回维伦的话,却拿着半卷的书伸手敲了下他的腰,“下去,没个正形的。”

等到自己下意识站好时,维伦心里倒是冒出了这么一句。

——怪了,他怎么这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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