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
要陷没寓意,要陷没渴望。
神秘屋的灯光一直温暖明亮,因此足够让维伦看清梅林在收整记录时的神情。
手札、抄本、学会书刊与徽记圣堂的信件。
魔法师抚过被记载的文字,转开注解给历史的羽笔,简洁裁剪的袖口勒在一侧,露出手腕。
他对上了维伦的视线。
出于尊敬或是傲慢指使,对“英雄”之名,人们总会有偏好对待:抬高地位,崇敬如一位神祇,驾驭给冒险以诗篇,授予旅途以传奇。
光鲜亮丽,文字披戴华美外衣穿行闪耀在金银的门厅,记录成册,好给听闻者摘取果实。
‘敬此身,为先驱者的帮扶。’
爱怜的、疼惜的、温驯的,自权贵的流言论断。
‘有征召此名,赞扬艾雅的神使。’
这些讲述了“梅林”前往又离去的地界路程,是瞩目者发出的评价。
然后才是轮到轻微的、细小的重量现身,留给颂扬者的文字,它们压住肩脊,逐一描绘翻倒在街巷末尾的哀切,指使不可理喻的战栗迸发,使用又透支了躯体存留的力量。
因而,他们说——
‘也需谨记,要怜悯这一柄血肉之下的刀刃。’
明亮、光辉的世俗递过了牧首的铃杖,让被塑造者见证到水沟里淘洗的腐肉,听到人如何在濒死前在喉管中发出的嗬嗬杂声。
这一份血骨的刀刃,也确实早在时间长河中磨砺。
但“怜悯”始终是个太过高傲的词汇,如此轻柔,就抹去了原本的坚韧。
和日常中给人的感知与耐心不同,梅林的行事言辞总是简短的,他会很诚实的对待事实,告知真相,从不刻意隐瞒,也从不擅长拒绝。
同等而言的,是维伦从不擅长放弃,比如,他已经清楚自己的佩剑被允许挂放在神秘屋的某个房间。
茶水在书桌的一角抬起雾气。
梅林通常不会拿魔法指挥生活中的琐事,比如要茶水沸腾,他只会低下身子去对使魔们吩咐任务,毛茸茸的小家伙们就像滚动的棉花团一样跑来跑去,拿来水杯、小火炉和茶叶。
接过了梅林递来的茶盏后,维伦注意到今天的茶包是小鸭子形状,拉线的末尾端有绸带点缀。
于是骑士将宣誓交付的想法妥帖安置。
他等待着。
要陷没寓意,要陷没渴望。
一份绵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