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旧的锁轮》
如若故事从此处重建,记忆就不再沉默。
“谁在那儿?”
迪尔格雷感到头重脚轻,心脏因摄入过多的提神物而狂跳不已。
“是新室友吗,那你能不能帮我递一下那本——”
被书摞遮挡的人如此言语,书籍与杂物岌岌可危地堆叠着,只露出一点在快速移动中显得颜色模糊的发尾,那是银色的吗?
“我先要放下这些……哦!”一声充满惊慌的叫喊,“满满,别跳!”
书摞倒塌(故事重构)。
而在对方灰头土脸、堪称不雅地摔了一跤的场景面前(这是那些没有成就的未来的一缕),迪尔格雷也很好地保持了客套:为摆脱次子的地位继承,他必须要在毕业前就拿到一份合适的职业邀请。
换言之,他没打算在莱希拉姆交任何朋友。
刚刚才摔了个乱七八糟的家伙,却完全没能注意到迪尔格雷的思潮。
“我不会是个坏室友的,只是最近有些变动,我不太习惯一个人……哦对!我该先说名字——”
“我是梅林,梅林·安布罗修斯。”1
宫廷、谋略,咬着血一样深的权势,不可轻视——可向下栽倒的失衡与疼痛还是抵达,活像是有节地板跳起来打了他的脸。
做完了自我介绍的梅林歪了歪头。
“对。没错。就是那个大魔法师的继承称谓。”他补充,“呃,这名字确实不很常见。”
不太常见。但迪尔格雷也确实听过几个“梅林”,总有父母会以这样的不切实际,去寄托他们自己无力完成的愿景。
他瞥见了两只毛茸茸的东西闪过视野,落点在他新室友的肩膀上:穿着小衣服的仓鼠,两只,显然是早就刚才场景的“罪魁祸首”。
自觉飞过田野的鱼鹰,完全错误的地点,完全失衡的对局重逢。于是这种时刻倒更像是一种无性或是中性的东西。
锁轮滚动。
梅林注意到了迪尔格雷的视线,对方就这么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态,耸了耸肩,分神去拍了拍它们的头,全然不在意两只小东西造就的麻烦——除了微弱的魔法波动外,它们都只有普通仓鼠的大小,而不是至少类似于猫狗的身长。
迪尔格雷得到第二点实事,他冒失的未来室友很是亲近自己的使魔,哪怕比例失调是失败的魔法象征。
“西朗……西朗。”2
于是他在那里僵直,不为他感知触碰到的幻想,只是有受到某种杂乱狂想的推诿。
梅林重复了迪尔格雷的姓氏,念起来的语调竟要音节也缓慢。
“错漏故事与君主?但合起来念,可真是太长了……”
而接下去发生的——
“我能叫你格雷吗?”
黑暗的魔法的低语,它们这样告知他 你看一看他的眼睛他的身体那向你伸出的手记得糖霜融化舌尖时并行的甘甜苦意。
越过各种叮当作响的杂物与飞扬书页,是梅林举起了他自己的仓鼠使魔(一手一个),又再放置到与双眼齐平的高度(流金的反光闪烁),迪尔格雷对此先是挑高了眉毛,又看到对方做了份“拜托了”的口型,扬起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忽视那极尽卑躬屈膝的友谊,徒留最为狂妄自大的前进,不会有一个秘密正在被妥善、残忍地分享。
因为在这新的时空之后,并没有什么正在发生,也没有什么已经遗失。
而如果迪尔格雷有在极力忍耐后退一步的冲动,那也并不能责怪他。
——正如前言,他不是来学院交朋友的。
如若故事从此处重建,记忆就不再沉默。
“……你已经称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