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等候时日》


​恋慕如此,是他甘愿等待。


混乱、弥散的尘土与四处尖叫的贵族们。

彼时的维伦正在暴动里颇受阻扰,他越过几个大叫、又横冲直撞的贵族时用了点时间,穹顶上砸落的吊灯碎片划伤了他的手臂。

为一部分的等级制度,一部分的权势象征,维伦的双剑被扣留在了晚宴之外,这导致他没有合适的武器,去羁押那个正向宴会外逃离的罪犯。

于是骑士选择了随机应变,维伦掷出原本放置插花的银瓶,砸向那个倒霉,并保证自己听见了一声哭号。

——和大魔法师同行,总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经历,这点维伦清楚无比。

原本被用以晚宴沙龙的厅堂,已被先前的混乱场面吞没,长桌翻倒、绅士们的衣服沾染尘土,贵女们的发饰被火焰燎过,可所幸都算安全。

梅林显然比维伦的状态好多了,完好无损,只有袍角在受到了一点焦糊缺损,召唤而出的水元素生物正从法师指间落下,去吞噬了正在弥散的热度。

人群因不再上升的热意而冷静。

梅林没像其他人一样快速离场的原因,法师的双手在做出手势,顷刻之间,无形的力量便提起了陷落与火焰,一根通往侧室的坍塌立柱如同枯枝那样被轻易挥起,装饰的壁画不再自穹顶与耀星般的装饰间剥落。

魔法让一切像被凝固的蝴蝶那样挂在半空,停滞。

梅林一边和漫漫满满说着什么,一边依序以魔法收起了会绊倒人、或是引发再次混乱的碎石杂物。

稍后到场的卫兵抓捕了混入宴会的罪犯。

“梅林”之名并未在此间厅堂中为众人知晓,但也没有人敢于去攀谈或是打量这一位反手就扫过了残局的法师,甚至那位想要说些感激的厅堂主人都在迟疑:从那个激动到微微后仰的神情判断,那被梅林以魔法归位了的壁画想必价值不菲。

所以,这份接受感激的“任务”就轮到了维伦,在被厅堂主人以商讨的名义单独请过,说明起要请过梅林前往一场“私人”宴会表示感谢后……

维伦帮忙递上了拒绝。

同相熟的卫兵队长打过招呼,维伦就回到了原本该在的位置,也见到站在厅堂中央的梅林神情冷漠,专注斐然的眼神掠过厅堂,却在转向自己时改换神色。

轻抵唇齿的叹息。

接下去的场面,就是骑士的巧舌言辞,说些介于调侃与关切之间的问话,维伦向来熟悉这个,更不介意卖弄一下自身以期转移注意。

维伦清楚到梅林一定很少开口,更没人会带着他寻欢作乐,否则只需要在随便哪个宴会中逛上一圈,就能让人抢着去吻他的手指,而如果他不是一个法师,没有这份声名,也就绝不可能在一场被暗喻过“私人”的宴会里全身而退。

成为某人的骑士、为某人效忠,这些言语背后显露的占有使人心尖发痒,更是曾让维伦升起预感,警铃大作,像是号角在战场的远端响起来,他的手中却只有一柄餐刀。

可到如今,是热风袭倒攀附的藤曼,是月影正被赤裸地剥离夜幕,旷野的凉意驱散又合拢着,那正被施行、又在幻想中出现的冲动涌上心头,近乎恶劣的念头汹涌而至。

维伦被指名有渴望的权柄,也因梅林交付而出的选择显而易见。

水中仙子的窃语拂过鸣响,手中烙印惩戒的雷霆。

恋慕如此,是他甘愿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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