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旧设故事】维伦


身为烈石岛 1 统治者的后裔,维伦却很少在城堡走廊中现身。

与之相反的,是人们会在荒野平原中发现这位散漫者,瞧见他徘徊穿行集市的后巷,或在烈石岛的舰队营地中游荡。亚麻外套与闲逸自得,都让维伦与统领者们惯常的沉闷傲慢差过太多,也意味着没有哪怕一个人能够发觉,这与他们在街面擦肩而过的年轻人,便是岛屿的未来继承。

维伦承袭了他母亲那叛逆的天性,也让他的外祖父 2 沙利文伯爵,烈石岛的统治者头痛不已。

年长者惯以铁律与雷霆管理自己的领土,确保和平与繁盛于此地长存,也试图使用一致的手段去训诫他桀骜不驯的孙子,几乎就要把家族的箴言与守则都去刻印在后者的额头上。但遗憾的是两位沙利文都是如此固执,伯爵的努力最终只换取了几个城墙下的地洞 3——这一次,它们是维伦不辞而别的证明。

彻骨的寒冷,始终在两人之间横亘盘旋。

最无法忍受的,是这孩子毫不在意他作为统领者而必要被教导的课程,维伦没有显示出任何他本该要有的迹象:受尊重,或为他有着的地位与身份而施加注意。

然而,天生受祝福的自得与迷人的魅力,也要城堡中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十几岁的女仆还是年过半百的老厨师,都在为男孩那风趣戏谑的巧舌倾倒。每当伯爵撞见这些,他都会斥责、怒气冲冲地咆哮(为这种毫无身份的亲和),可同时,也是另一个必要伯爵去坦诚的事实,是与自己的威名与孤僻相比,他那顽劣不堪的外孙显然更受欢迎。

就连老伯爵最为喜爱的菲,也是全力支持喜爱着她那个不可靠的兄弟。

在能够要维伦乖乖听话的这点要求之上,是沙利文伯爵生平第一次品尝到了孤身奋战的滋味。

如果说只有一件事是伯爵会赞许维伦的,那么就该是男孩对于剑术的热情。

烈石岛的水手们仅仅知道他们的岛屿上有一个不守规矩的小主人,却不知道对方就是那个会溜进营地,与他们这些家伙混在一起打闹的野孩子,他们很喜欢这个不请自来的孩子,看他在训练中磨砺剑术技巧,围坐篝火漫谈的未来梦想。

于成长于岛屿的大部分年轻人一样,维伦梦想自由航行在波涛之间,前往遥远的国度,去嗅闻那里凉爽宜人的空气,还有佳酿与美人——他会在沿途中教训一些不幸的倒霉海盗,给他们上过一课,再挫败几个针对世界的阴谋统治,作为礼物去送给前言提及的美人。

火光在维伦的眼中闪动着,映照出男孩那一份不同寻常的严谨,而他们也就笑着欢呼起来,为年轻人的梦想庆贺。

对于烈石岛的年轻人而言,十六岁已经足够他们独立自主。在生日当天,维伦阔步走进了他外祖父的书房,正式要求申请要加入烈石岛的舰队。片刻思索后,沙利文伯爵领着维伦去到一艘舰船的甲板上,给了他外孙一份显然在此时太过沉重的礼物。

一枚华丽的指挥勋章。

维伦的朋友们,所有的那些曾和他在篝火旁喝得烂醉如泥的水手,都匆忙站起来朝他致敬,向这一位无比年轻的统领者示意。他们僵硬地挺直着脊背,有些人面无表情,有些人的眼中充满畏惧。

维伦太清楚这些了,舰队在他外祖父的统治之下纪律严明,等级森严(他一直被教导的、被压进其间的那种纪律),既然他的身份已被揭露,那些无忧无虑的过往乐趣便彻底终结。

当然,沙利文伯爵不会将舰队的指挥权移交给一个经验全无的年轻人,眼下仅是准备,为了引导未来靠近年长者的规划预设,以及教导对方什么是(真正的)纪律。

维伦没有能够抓握在手心的职权,只能观察与学习,而哪怕是最为常见的蠢蛋海盗们来袭,他也会被安全地安置在补给的后勤船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水手们逐渐发觉了年轻指挥官所处的地位本质,他浮饰的、空悬的虚名职责。显著的改变发生了,士兵们不再参与前往维伦的篝火旁,过往的欢声笑语被死寂而冰冷的沉默取代……

等到维伦向伯爵要求以普通水手的身份重入舰队时,他只得到了冷漠无情的回复。

“是何种的权利错觉,才让你有了能向我讨要任何东西的认知?除去家族的姓氏,你如今一无是处。”伯爵看到他的外孙绷紧了嘴唇,愤怒将男孩的面容再次凿刻,也一并扭转了那份向来都是年轻无虑的神态。

下一刻,是维伦从身前扯下了指挥官的勋章,没有丝毫犹豫地扔出了窗外,连同那些象征着殊荣的高贵称呼。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没有这个愚笨的玩笑等级,我会更轻松自在。”

脱口而出的言辞非常简单,却也无比鲁莽。维伦扔掉了所有的“东西”,站在锈锚港前,他确实感到了心的轻盈,身体也——

也有点太轻了。

“你怎么没在大展身手的宣告离开之前,至少抓上一把宝石呢……”维伦叹了口气,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

金钱是锈锚港的唯一通行,而他恰巧一无所有。

幸好维伦并不是那种不通世故人情的无知王子,城堡之外的探险经历此时给了他意料之外的回报,凭借银舌与利剑的敏捷,他在灰狐佣兵团得到了一席之地,并很快以雇佣兵的身份闻名。

远离故土的八年间,维伦游历了整个大陆,声名也日益显赫。

如今的维伦向我们展现了佣兵对于金钱的渴望与狡黠的小诡计,以及一瞥间能够触及的骑士精神与卓越学识(属于年幼的那个男孩,很少坦然却始终存在)。他挑剔富有者的契约,却常常不为贫苦讨要酬劳,对于后者,回报甚至不一定是一枚真正的钱币,感谢的歌谣,或者一份家常的小菜……任何东西,只要是那种能够打动他力量。

“谁不需要钱呢?我当然也是……但我在此刻所拥有的,可无法以金钱计买。”

  1. Stoutstone,我查了一下这个单词,搜出来一堆什么黑啤酒。虽然 Stout 有顽强的意思,但要翻成顽石岛感觉有点皮,我就随便整了个看起来很搭配(?)的词,因为看到有描述罗马啥啥建筑的文章,感觉可以帅点(你)。

  2. 认为是外祖父而不是祖父,这有一点我的先入为主:首先是维伦和菲的故事里都没有提到父母,就暂时推断维伦和菲在此时的设定应该是父母亡故,或不知所踪,而老爷子显然很宠两个孩子(嘴硬老爷爷),同句里又提到了*维伦**母亲的叛逆***,而极大概率的感觉(是的还是感觉)维伦和菲的母亲应该是老爷子的亲生女儿,从调皮鬼外孙身上看到女儿的身影一类。

  3. 这是说维伦你、你钻洞吗(思考),虽然十几岁的孩子倒是……嗯……

#Translation #方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