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春

《白芒》


它为好奇魂灵的命运而偏航。


它曾被点为雷霆,要履约看护未名的门扉。

可是虚无比时间深邃,于是这已披戴雷霆的守卫,便逐日滋生不该属它的好奇,也偶尔巡回责任之外的名。

某一时刻,它听见诸神统领的言语,从甜蜜颂言的头羊冠冕到最终难抑的怒意:

“我们曾为你许诺威名感谢,声名察知,要你终往洪流的一厘,为经行传奇的之一……如今,你却要做我们的敌手?”

那魂灵回驳了,无惧于自己正被威压碾过的身影——这魂灵被神力的怒喝而送往迷雾——诸神之中,或许是有一两位不忍者试图出手拦截,却也无济于事。

“我不要为你们作手中的玩物,以无知群羊走入红海,你们可以罚没我,拆解我……因我早无旧日,仅于回响。”

“即使代价是遗骨无人托举。” 那魂灵如此定言,“我也要新写世俗的故事,不受困锁。”

任名故事之前,在踏入史诗的时刻。

好像是要被自身的惊雷无端点过,守卫者将它的身形猛然放低了,转眼回首,它拽起了这一份行走的魂灵,抵住对方要落下深渊的轻影。

——是什么构造起一位先驱?它这样想着,是什么的愿景,要魂灵敢于去角力诸神?

它为好奇魂灵的命运而偏航。

接着,是它在随行期间明晰了缘由:原来不是鲜花青枝、不是富足在沙漠之间的会幕献祭,而是要律法,是要血池里筛漏出的骸骨,是曾死于又复苏起的无数过往。

是魂灵嘱咐给众者的指点,让人们挣脱诸神束缚的绞刑,到遥远之地去建立新国,于指示的泥沼与圆石之下,使得未偿还的落地,以麦香塑造起世俗的愿景。

我想要为他期许。 它想着,如一只看护头羊的牧犬在魂灵身侧蜷伏,如一只引路的白鸽在魂灵的前路启明。

最终,是它吞咽下一颗未涨熟的金苹果,化身白芒。

他划开紧闭的窗,去唤醒了被噩梦侵扰的魂灵,再递上他好奇之后的,那穿越虚无与过往的言语。

“给你。”他说。

以牧犬、白鸽与守卫的名,践行他写于纸上的无声的承诺。

摘去你以石的加冕,擦尽你以血的圣酒。我要你为世俗归来,不再孑然一身。

羽毛笔与纸张滚落在地的声响,是惊雷者为世俗而来的象征。

踏入世俗的,递在唇边的一吻。

#白羊与白鸽 #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