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
而他接住了他。
“维伦。”魔法师说,表情认真的不像是个玩笑,“你想和我跳一支舞吗?”
此刻不够寒冷到使人陷入黄觉,周围也没有点燃着某些权贵府邸中才会用上的甜腻香薰,或者奇怪的矿石与植物。
而梅林的突然发问让维伦多少有点措手不及,于是准备捡来升起篝火的树枝就这么滚落,再被骑士踏错一步的皮靴踩响。
枯枝折断的脆响。
还打瞌睡的满满立刻惊醒了,揉着眼睛的漫漫慢些,但等到她看明白这份对于维伦而言显然不算清楚的处境时,这只小仓鼠反倒是非常高兴的点起了头,说着有关古代传说与神话代行的话题,又去围绕着梅林,询问魔法师是不是恢复了一点记忆,而随着她的讲述,维伦才听见了邀请的舞蹈是主仆之间的信任,是一份要签订的什么东西……
满满更是一样开心的快乐,因为小仓鼠骑士蹦了起来,以一个维伦都得承认的高难度动作抢走了他手上的树枝。
骑士没有搞明白眼前一切的发生原因,他是会调侃这位不出世的隐者法师,但那是由于自己早就习惯于的言辞花哨,那不太端重,这他知道,可梅林不该能这样对他。
在仓鼠使魔们以“帮助梅林大人恢复记忆”与“这可是上古时代的礼仪”的欢呼之下,维伦被安排为舞伴,要这个古怪的承诺被达成履行。
接着,是远处吹拂的风浪将麦田抚平摇晃,麦穗相撞出细碎的乐音,仓鼠使魔们以古朴典雅的某种语言吟唱念诵着起落的歌谣。
不算是舞蹈。
至少不是通常意味的舞蹈,甚至不是是王都或者任何已知种族眷属的风格,它没有耀光的圣歌公正,没有绿裔的轻快整洁,不是蛮血部落的粗旷野性或是亡灵的冷意。
那更像是……
维伦无法理解被歌谣覆盖,被脚掌击响地面的节奏意味什么,他无法看见,也不能知晓曾被梅林遗忘的无数过往,那些被包裹的、被更改过面容的无声过去——但他察觉了此刻,却能感知到被挥舞摇晃的衣摆,以及猛然被紧握、也十指相扣的力度。
有那么一个瞬间,维伦仿佛看到了一只白鸽自麦田中振翅飞起,伴随着空气的陡然安静,是黄昏的橙红暖光染过一片层云,暮色降落,也以篝火作响的光线摇曳。
越过河流荒原,无数险途的逆旅,漫长黑夜的银河,白鸽来到了维伦的面前。
而他接住了他。